夏日朋友圈几则

和Irene吃饭的时候,我在向欧尼说一个打算,正当我感慨八年之后会变很老的时候。欧尼怼我说,反正,无论如何,你都会变老。我一时竟回答不上来,为什么在担心自己变老?

Irene问我论文的致谢写了什么。我巴拉巴拉重复着,直到… my parents sponsored me… 她打断我,等下,你用了什么词?sponsor?一阵爆笑。我问她用了什么,trust and love。嗯,是有点现实,有点冷酷了。

9月1终将是一生都会记住的日子,18年的升学日,昨天又提交了硕士毕业论文,有结束又开始。不算大早却第一个来到图书馆最华丽的阅览室,十二点零一点开提交页面,五分钟后彻底提交。朋友问我什么感觉,我抬头看了看透明的天花板,希望下一秒,自己可以窜上天。

我校拿得出手的唯一地方大概

七月被幸运狗砸了脑袋,酷玩演唱会的门口,一个叫Peter的大哥送我一张免费的票,经历Shock!懵! Shock!懵! Shock!懵!之后,大哥端我一碗鸡汤:That’s the life. 对了,我把大哥以及Cardiff的情侣朋友们写在了致谢里。

在大家紧张的论文岁月里,李女士来到了我身旁,与她环游英国二十天后。我的感慨:我爱伦敦,超爱的。

李女士也是很可爱了,虽然与大多数中老年人一样热爱照相,喜欢九十年代挂历pose。不同的是,李女士仍然要求边走边拍的自然感,她熟练运用美人相机,朋友圈发完自己可见,和明星的合影挡脸加♥️,路上一直抖机灵,虽然对有色人种有偏见,但看得出来还是心怀世界。

七月份的尾巴认识了一个男孩子,声音娘的很可爱,撒娇功力比我强,但我哄不来。

同龄人的焦虑弥漫,我必然被波及,独善其身很难,活该难听,但话粗理不粗。发小问我为什么要回国,我说,我想要的日子是有人可以和我在街上放声大笑,日子要一起过才更好。

这是我看电影最少的一个夏天,但是电影世界却其实就在眼前。伦敦在八月底窜起了最后一波盛夏的热情,走在soho,脚步轻快,实在盎然。来,让我在冰淇淋店前坐下,想想走前一天,去哪座山上哭好一些。

没有配图是不是不太精彩(和李女士的行程,我拍的图屈指可数)

Human

阳光特别炙热的时候,我能清楚感受到自己活着。

每个细胞在血管下局促拥挤,然后悄无声息渗透皮肤,带动心脏高速运转,热气从头顶排出,混合在周围所有干燥的空气里。

在此时此刻热闹的街道上,这种空气还有点粘腻,生生泯掉尼古丁燃起的烟。

我感觉自己肩膀突然滚烫,我眼看一小簇火苗极速湮灭,一个不知名的烟头在我的在T恤上烫出一个泛着黄边的洞。

我在这一秒的庆幸是还好这可不是什么名牌货。

我在下一秒思考为什么这个火苗的存在不到一秒。

但是我的思考却来不及想下一秒,耳边太吵。

所有人都在街道上狂欢,没有汽车占据的城市街道,真正的街道。

酒精被无限发酵,音响突然大声,欢呼从四面八方传来,随着彩虹的烟雾无限靠近太阳。

天地多大与私无关,我们是人类,我们是舞者。

我们需要音乐,需要酒精。

没有人在讨论自由和爱,酒精和音乐就是我们的自由和爱。

没有人真正注意你是谁,也没有人真正关心你是谁。

只有你自己,感受得到细胞的咆哮,在炙热下的焦灼。

不需要高呼和振臂,不需要呐喊和咆哮。

只渴望放肆歌唱,渴望无所顾忌的舞蹈。

渴望心脏与心脏之间能达成的距离最小。

今夜没有星空,最后一班地铁在脚下始向最后的终点。

我们现在放肆的街道,午夜是荒原。

没有了音乐和酒精,没有了调笑和舞蹈。

剩下悬在垃圾桶边的空酒瓶掷地哐当,

落入玻璃橱窗里被禁闭的模特的眼眶。

白日焦躁的细胞被倏尔变冷的夏夜平息,心脏的跳动骤而暂停。

我又得以思考那个不知名烟头的燃烧为什么不到一秒。

以及下一个关于爱与自由的思考。

绝望和渴望在同一个躯体里撕扯。

想咒骂每一个灵魂,沉睡的,清醒的。

却也想歌颂他们,破世界,立世界。

我脚下的土地开始松动,世界开始摇晃。

想等下一个太阳升起,全身再次沸腾。

不需要音乐,不需要酒精,不需要彩虹飘扬。

我们仍然可以歌唱,像没有人聆听一样,

我们仍然可以跳舞,想没有人观赏一样,

旁若无人,自由自在,亲吻,拥抱。

我们应该是人类。

只是人类,

不是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