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泳

总算是可以写这个话题了,可不是,我终于勉强会游泳了,起码在求生的意志下,我认为我还是可以把自己扑腾活的。

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淹死得都是会游泳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样本的小概率事件,花样作死系列。但我还是坚信学会游泳总归是好事。

游泳这件事,从我初中到我大学快要毕业,被无数次提上日程,也被自己内心强大的恐水症一次次浇灭,说来也真是惭愧。按蔡康永那句名言,自己就是不行动吃苦果的人。终于可以扑腾了感觉整个人都新生了,这不是幻觉。

学游泳的念头第一次萌生是在初中,老家在内蒙古边边上,那有一条不宽的大河,正是炎炎夏日,一大家十几人跑去野游。这种感觉是奇妙的,就是你来着大姨妈你还不会游泳,但是看着别人在水里你还是有说不出的苦涩,不能称为羡慕,只有苦涩。那时候我觉得,我得学游泳,不然这苦涩是双倍的。

接下来是在高中的时候了,和老妈以及他们同事的小朋友们去厦门,对,的确是小朋友们,一个上高三的我和一群一二年级甚至幼儿园的孩子们组成的团体,我顺利融入他们,以至于若干年后再见到这些在我面前扭扭捏捏的小男孩,真是觉得,恍如隔世,当然这是后话。和这些小朋友们在一起对我最大的打击是——人人都可以在海里畅游!我顶着一米七的个子,在海边拾贝哦,画面不要太美。后来回家,孩子们总是叫他们的父母联系我这个忘年交一样的姐姐去玩,我总拒绝,对,他们是去游泳,可是,我,不,会。这是一个十八岁的人当年所有的自尊啊,就是这么脆弱,被几个加起来和我差不多的孩子们鄙视的自尊。

再后来,我已经大学了,那是一个寒假的前夕,期末号角即将吹毕,我觉得,这是我学游泳的好时机。于是,我和我一样的旱鸭伙伴火急火燎得买了泳衣,泳帽,泳镜,浮板,装备齐全,就差一颗说去就去的心。这一次,我算是挪出了一步,被带去了泳池,第一次感受到混合着眼屎鼻屎耳屎以及各种知名不知名液体的池子有着多么不温柔的浮力。战战兢兢跌跌撞撞,被一个小胖墩在旁边指导了一把,我最后无功而反,只记得,我在水上飘了一会儿,感受到了奇妙的重力和惯性,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泳衣在阳台上迎风飘扬了一个月,直到锁紧暗无天日的衣柜里。

我写到这里的时候真是觉得自己要泪如雨下,这么心酸的过程,终于,在我下决心了一千零一次以后,我豪掷重金,找了教练教我游泳,还好当时内心有一团坚定的火,否则我是觉得,像我这样心动需要立刻被行动的人,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是日后垂头的引子。其实我还是很怕水的,这在教练那里得到了证实,一次次央求教练不要远离我两米,泳池壁和中间的围栏都是我不能求死的稻草。挣扎下呛水下教练威逼恐吓下,我终于算是可以勇敢的放心让她“隔岸观火”。这样感觉,水真的是有魔性的。

可是沾沾自喜总是能够被轻易抹杀了去,因为教练说,你看,旁边在深水区仰泳的小姑娘,才6岁呢。

橘真琴

【CR:网络】

PS:还有一点忘了说,促使我这次如此坚定的原因,就是橘真琴说:仰泳可以看到天空呢。

 

街事

(Taxi.Driver.1976.出租车司机[00.01.22.958]

【图:电影《出租车司机》】

昨天在图书馆和一个学弟聊天,他说他不甘心,那些在高三和他成绩相同的人为什么现在坐在人大,而他在这里。 是啊,也许,有时候我也很不甘心,不甘心很多事情,只是时间久了,也懒得去说了。可能我也一直过于自信我生来茫然死后亦是轻松,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把失败归为胜利前的伟大,把伟大视作粪土。然后就是人前没羞没耻胡闹,早上在床上睁眼睡觉,吓着舍友也自己慌神。可是时间久了,放肆还是会被收敛,就像时间久了我会懒得提起那些不甘心了一样。也不知道是该说成熟好还是老了罢。

最近神游图书馆,不经意发现了《美国大城市的生与死》的保存本,抽出来的时候都难掩激动。城市规划研究感觉是突然来得兴趣,来了就干脆汹涌一下,也好。作者雅各布斯其实也是个半路出家人,好好的记者跑着跑着新闻就跑出了对城市和社群的个人意见——对主流规划思想的质疑,接触多了人和事情,想法也就多了起来,可能就是这样。读得时候我总是不自主地带入自己的生活,作者说一个人可以与另一个与自己完全不同的人处于一种良好的人行道交往的关系,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甚至可以成为一种熟悉的、公共交往的关系。想来也很是奇妙,我记得小时候还住在家属院的时候,事情似乎就是这样。家属院和现在小区的不同就是这方空间里,个体与个体之间不是完全陌生的,工作的交集让生活难免发生碰撞,家长里短总是记不起千层浪却能暗涌千年,城市生活就是这样,人们一方面希望护卫自我隐私,却也在另一方面悄悄打听着别人,所以作者才会说一个好的城市是能在这两者之间获得惊人的平衡。的确,解决自我矛盾很是惊人。这是街道给予的奇妙交往。

而现在想来,那些奇妙之下陌生的熟人街道生活,也是没那么容易了。小时候小学到奶奶家就之隔一条马路,早上去学校,不用刻意约时间,差不多的点大家自动从各个单元门钻出来,懒洋洋的讨论等会买什么吃,走到大门口听见右侧商店老板推拉帘卷门呼啦啦的噪音,腹诽这叔一直以来的抠门小气,然后一路走着,看花圈店的老板娘急匆匆把花圈摆到门口,肉夹馍米线店的烙饼汉子用大勺舀腊汁汤弄得四周香味四溢,小巷子口卖鸡蛋灌饼那对夫妇做着我认为方圆五里最好吃的灌饼,然后就是报刊亭里面同学的奶奶摘下老花镜和我们招手,校门口一元一包银桥草莓奶的大爷手法熟练擦水装袋,还有噼里啪啦油炸馍炸串声边围着的黑脑袋…… 到现在,我不知道他们每个人的名字,但是这些记忆,却在脑海里“有滋有味”。我很久没有回去过那个地方,甚至那里的同学也不曾联系,但是记忆神奇的就是,在大脑开垦一片土地,把这些小人物小事件仔细栽进去,就算你不天天浇水,他们也不会就这么死去。GIF画面,嘈杂声音,在空中形成曲线却不可名状的气味,这些交织在一起,伴着我沿路丢失过得无数条红领巾,构筑着我上小学的图景。那时候也没有孩子被抱走找不回来,校门口的三无食品还在以一毛钱的价格盛行,甚至城管带走牛奶大爷也到了我六年级的时候,那些街道的天然居住者,保护着街道,这是街道给的安全。可是,很多规划的人到来,后来,孩子开始丢了,三无食品涨价五毛了,牛奶大爷再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