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K这座城,更懂人心

其实从HK回来也有一段时日了,只是一直觉得这次的行程太恍惚,突然间每天都在被新鲜的东西撞击着以至于深刻体会了身心俱疲这四个字的意义。这部分的内容我会单独再写,但是就这个城市而言,感动与无奈交织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很难放开这座城市,或者说,被深深吸引。

这里房子很窄很高,只要你想,似乎总可以透过窗户像《后窗》一样窥视别人的生活,但是你却知道,你的生活同样地在别人的视阈之内,一个玻璃杯打破,四周或许会安静片刻也难说。这里的墓冢密密麻麻地建在山坡上,让人忍不住怀疑每一个灵魂是否宁静安放,我看到一些高大的墓碑,也看到更深远处规格统一的平民坟冢,但是这不妨碍这片山坡郁郁葱葱,在这样喧闹的城市间突然跳出来得安静感。这里的路很窄很斜,鉴于他们不走马克思主义道路,街道似乎是个更加恰当的词,可是公车司机飙着高速,甚至让我很抖m的希望来一次小小的堵车,路边牌子上写着去年车祸的死亡人数和截至目前的死亡人数真真切切给了我大冲击。这里的地铁线路很密集,可是每个出口都在我拖着大箱子之时为我送上直送路面的升降机,我没有迷失在线路里纵然有A-L这么多出口,着急的上班族在扶梯上飞奔,我握着扶手慢慢向下,和谐至极。半夜两点出去觅食,街上不算灯火辉煌却也能找着一家店吃一碗热腾腾的捞面和鱼蛋,然后去24小时超市里,我看着老太太提着环保袋颤颤悠悠地走进来,三更倒也不是年轻人专属。

我走在不同的街头,看到不同的生活,同时望向二楼——二楼的书店在热闹的街头之上,静悄悄地卖着言辞激烈恐怕难以入境的书籍;二楼的健身房窗户大开,魔力红的金曲响彻整个街口,几个金发妹在跑步机上挥汗;二楼的西餐厅挂着米其林的星,今日的工作餐是我未曾尝过的沙律和酱汁,淋在广彩瓷精致的盘子上;二楼的文创店是我熟悉的产品,但我却还是为其图案的设计叫绝,现代和传统拿捏的恰当好处。迎面走来几个身着校服的放学少年,皮鞋和西装,足球和球鞋提在一旁,我觉得那是我当年料想的校服和少年该有的样子,干净整洁。热闹的商厦旁是菜市场,我闻到生活的气息却没闻到腐烂和酸臭味,偶尔的鱼腥窜进鼻孔,却在我走出那小小的几间方地时挥散而去。

这些不是新鲜的见闻,这是他们的日常,在这个地方,他律往往都是自律的补充体,实在没有理由说什么这是规则造化。突然进入这样的社会,想想肉身翻墙也就是一条通道的事情,我倒是对国家制度没什么怨言,无奈却常常藏在心头。柏杨有本著名的书,想来此刻也不尽然,而那一正确的一部分就让其作为合理和平衡的存在吧。

我想起闭幕式上阿冲和豆豆的话,一个说自由太好,让我对回去的不自由不知所措;一个说体会了自由,让我更想回去让那里自由。我和小伙伴在街道边坐下,一阵凉风让我觉得惬意,我没有非常担心治安问题,在这个春风萧瑟的夜晚,喝着维他转着便利店边的扭蛋——时下最新的番组人物让我激动不已,这本身就挺难得,我打开脸书,虽然线上没有我特别熟悉的朋友,但身在此处我依然对此处心驰神往。

铜锣湾

 

交通

中环

图皆拍自香港街头

 

摘下眼镜十分钟

好像从幼儿园戴上眼镜那一刻起,眼镜就不只是我的了,我和眼镜公有,甚至,后者与眼睛比我更亲昵。我能够行使人的能动性,让我的眼睛是我的时刻只有苍茫黑夜入睡时,白雾漫漫洗澡间。大多数时候,我想眼睛是不讨厌眼镜的,毕竟,后者能让光直着进来,直着出去,保护了眼睛脆弱的神经。

正因此,我久久不能接受方才走出娘胎的我怎么就无端害了眼疾,专属品被人分享的攻心是天性,让人愤恨不平。我有过千百次的心想要换一双眼睛,可最终我也只能臣服换一副眼镜。

眼镜的度数在成长期不曾稳定,于是,我也在医师的各种指导下,成为孩子们眼中的“海盗”,目不转睛盯红色小房子或者热气球十几分钟,父母殷切盼着某一天广告奇迹降临我身上。当然,后来这种殷切转变为对学业的专注,时间就这么过去16年。

如今我还是架着眼镜,只是,太阳穴周围压出一道浅浅的痕,生出了一双大小眼,鼻梁低低没有侧颜可言——眼镜跟我这么多年,生理改变抹不掉,我也早已习惯鼻梁上承载物,甚至已经没有了摘下的念头——现在想来小学被强摘下眼镜时的怒火和高中不熟识的同学看到摘掉眼镜的我的不适感,忽然觉得不可思议。也许我该谢天谢地,这是个眼镜寻常的时代,眼镜不是我所有的标签。

所以,当我突发奇想决定摘掉眼镜走一走以为一切会OK的时候,我还是感受到了有种情绪叫不安。太阳光的日晕抹开,纵使遇到熟人也成为路人甲乙丙,极高的三广度让我总是看不清聚像,这种情况此时被无限放大,就像世界被罩上磨砂玻璃,你隐约能看见却也只是轮廓而已,细节部分过分被处理让人怀疑真实性。一度,我总是抱怨看不到明亮的灯光,倒不是说感受不到明亮,而是水雾般的灯光让人炫目,所以我认知里的灯光是照片里摄影师镜头下的那种,所以对清冷冬夜的喜爱也就有了解释,起码看到得是星星点点,而不是光光圈圈。我总是试图像那些不散光的视力佳者解释我的视觉奇妙世界,但不幸的是,我最终承认眼见为实真的有一定份量。

近日青岛冷冽的厉害,我想认真陪眼睛走一程,除却眼镜真真切切感受一次与空气相亲,与日光相融。毕竟,冷冽向来难以伤害被温暖液体包裹下的眼球。还好,回宿舍的路异常熟悉,即使模糊却也能靠着记忆走得回去。我不由自主想起顾城那句名言,而事实对我而言是——黑色的眼睛让我看到世界,而细节繁简由君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