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了,目前的人生太多困惑

截至目前,我有太多人生困惑。

第一条就是,为什么“生来”是一个带有这么弄悲剧色彩的词?

每天的新闻冲撞里,搏斗的无助看起来都是以卵击石。影像的力量让你亲临现场,可是我们什么都做不了,讨论创造的话语权还要被层层稀释,最后留下来什么呢?生来不平等,这就是命,仰望和俯视天天发生,真实的世界撕扯着每个人,麻木与卑微的个体最后只好认命、认输。年轻的人们满腔的热情被一盆盆凉水泼着,年长的人时时劝诫,别挣扎了,这就是生活。尽管如此,乞丐与富豪们仍然共享一条马路,光线与精致戳着盆磁铁碗,戾气在发亮。

第二条,为什么冰淇淋和玩具,变成了如今的房子和车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青年危机到处扎人,同龄人的赶超被放在新闻头条,一线城市的鄙视链一直延伸到乡村,互联网的发达却又一面在缩小差距,而他们共同的问题是——要买车要买房。同龄人开上了路虎,而我还在共享单车,哪怕我们曾经吃一样的冰淇淋,没有人在乎我们的成长。新华字典里那句我们都有光明前途,变成老朋友聚会上的一句玩笑话。不管我们生活在哪座城市,没有车没有房,你的生活和幸福就不挂钩了。

第三条,为什么亲情、友情和爱情都这么难?

人与人之间的相识、相处和相知,都好难。亲密与陌生,关系与非关系,两个灵魂的碰撞并不总是悦耳,不同的经历,不同的生活方式,不同的喜好,在数码、流动和游牧的时代变得更加难以融合。怪不得经历过饥寒问题的父母,怪不得不能一直同行的朋友,也怪不得迟到的相遇和未曾参与的人生。

第四条,开心为什么并不是想象中的容易?

可能回忆有欺骗的功能,小时候觉得开心就是汽水泡,打开就有,还砰砰砰的。长大以后,开心从心情变成情绪,一霎时的快乐无法构成开心的本体,永远的开心却好像很难获得。此时此刻的放纵带来的愉悦可以延续多久呢,开心好短暂,像抓不住的流沙,这一秒的自己总是为下一秒担心,明天还落着一层浮尘。

贵如油的春雨扬洒在城市的上空,却没有人打伞。春天来了,一切好似在苏醒,一切好似都可以重来,人们行色匆匆,退下厚厚的冬装,期待着一场自然给予的畅快。隔壁家的小朋友却开始忧愁,又要长大一岁,屋檐下转雨伞的乐趣,还有踩着雨鞋在路上蹦跳的机会,爸爸妈妈说不可以了。但他又很快开心起来,因为春天短暂,再过几天,夏天又要来了。

下班后,一瞬间的东西都很好被触动。

河边,远离人群的,一对垃圾桶。

每个人,都在观看每个人。

两个人的一个可爱moment,是袜子创造的。

我打算回家了

我打算回家了,回到十八岁后离开的家。

朋友说你太突然了,我说我是回家,这个理由又必然的又无可辩驳。

我要回家的理由很充足。客观上,我长大的城市正是发展蓬勃当中。作为首位度极高的中部城市,落在大陆的中间位置,它承担着重要的地缘角色,这些都是很多人口中“机会”二字的背景条件。其次,我的老爸老妈老狗老男朋友都在家,在宏观之外,这些微观力量于我的作用不可忽视。再者,经过我自认为缜密的分析,没有支撑我生活在上海的理由,没有在大公司实现职业生涯进阶的想法,开始抗拒被各种文化内容消费绑架,对于结交朋友这件事不再热衷,更甭提不再积极参与的社会活动……尽管对这些事情,我仍有兴趣。

这听起来很矛盾,但事实就是这样。主观上,我发现我在上海的处境失控了。

这种失控在于,我应该做的和我打算做的事情,在过去的一年,不管我是否愿意承认,都成为了陪衬。大部分的时候,我的日常已经限定在了琐碎上,背后的驱动基本是被动,言而总之,是一种时间在走,我在停的状态,在欲望、权力更为拢聚的大城市,彻底被封死。缺乏掌控感的生活向来让人害怕,和积极的烦恼不同,掌控感带来的深渊坠入更让人恐惧。

于是,我害怕了。

在一千八百次认识到自己是个普通人,才华有限的情况下,我需要学会用行动匹配实力了,这大概是我2018年的唯一成长叭。你瞧,我认清了自己的普通,但是还没有接受自己长大的现实,永远要成长,感觉没到头,也到不了头,太多的优秀案例前,永远菜鸡的心理暗示会直接产生自我鸵鸟心理,逃避可耻但是有用成为一条真正的箴言。

朋友们好似理解,又好似费解——这不像你,他们说。可是,就是我自己,也不知道,怎样才是像我,怎样才是我。

很大程度上,我被“自己”迷惑了。从大学到现在,我很难讲自己到底看过多少有关职业成长、生活机会等等话题的内容,所有被自己认可的价值观浇筑了现在的,以为的自己。但是却总是忘记,那些被人告诉你的内容,也是别人的经历,你认可的,只是你接受的认可,而你能接受的,是你经历过的。在这个费解的逻辑里,我的经历与认可之间的转换,在失效。

再具体一点,太多人说,你要想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工作,要想清楚背后的驱动。

为什么要工作?好玩、有趣、能实现自我价值——被认为的90后工作目标三连,我是这其中吗?我不知道是要点头还是摇头。

为什么要想为什么,想意义的意义又是什么?可我也不能回答,工作就是工作,在漫长的岁月里,你需要有东西来填满你的日常,吃喝拉撒睡之外的日常,二十岁之前,是上学,二十岁之后,是工作。而且,工作的年限实在太久了,久到你希望这个过程,能尽可能的快乐。为什么还有比这个复杂的意义呢?

可是好像没有人愿意听,也没有人相信,你只希望你的工作让你快乐。

我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和身边亲近的朋友讲我要回家了,讲出来的时候反倒比想象中轻松,或者说,讲出来这个动作,让我真正开始让我去正视回家这件事。

毕竟,回家并不是一个结果。相反,这是我另一段旅程的开始。